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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沉浮,A站“作别”后的思考

文/ 有缺王薇芝 徐徐

 

本以为这一次终将走远的AcFun弹幕视频网(以下简称“A站”),在关停11天之后,又成功复活。不过,对此A站并不能高兴得太早,一方面是自己的前途未卜,另一方面是对手bilibili(以下简称“B站”)赴美上市。总的看来,B站与A站的兴衰,也正是二次元行业十年时光的缩影……

 

 

从关停到续命,A站品牌价值犹在

 

对于许多二次元爱好者来说,前段时间由于不可知原因被关停的A站又成功“续命”无疑是一件好事儿,而在笔者看来,这背后除了二次元市场的推波助澜,A站的品牌价值在这一事件中显得尤为重要。

 

 

一首《再活五百年》送给A站

前不久,关停11天之后的A站成功续命——A站官方微博表示,目前其官网以及APP已经可以正常访问和使用,并且“大方”地送出了500元人民币的现金红包。

 

另据相关媒体报道称,此前A站拖欠部分员工的2017年11月和12月这两个月工资也均已结清。除此之外,此前因为网站关停而被迫“放假”的部分员工,也均已恢复正常工作。无疑,经过“输血”后的A站又一次缓过来了。

 

不过,至今A站方面也未曾对此次长达11天的关停做出官方说明,对此次成功续命的原因也同样只字未提。虽然外界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得到官方说明之前,A站的用户们始终都在提心吊胆,因为他们不知道搞不好哪天A站又会莫名“失联”。

 

在关停期间,网络上曾经一度出现“由于不能按时续费,A站在阿里云上的数据都将面临清空”的消息。对此,A站方面连忙做出了否认,并表示融资正在洽谈中。而在域名方面可以看到,A站的主要域名acfun.com也在关停后不久又续费一年,其域名过期时间已经延续到了2019年2月8日。

 

续命,是意料之中的?

其实,自从22A站官方微博发出那则我还想再活五百年的微博开始,就有无数媒体前去北京A站总部现场采访。从公开的报道中我们可以看到,虽然网站和APP均已暂停访问,但部分A站的工作人员依旧在正常工作,并没有因为网站的停摆而陷入完全停滞状态。

 

作为网站和APP停摆之后,唯一的对外宣传通道——A站官方微博,在公司休业期间也非常活跃。不断地在微博展示例如员工们包饺子和吃火锅的日常生活场景。此外,还有网友在某招聘网站发现A站近期曾密集发布过招聘信息,涵盖JAVA、PHP、web前端、运维以及行政岗位,工作地点为北京望京A站总部。

 

这一切似乎都是想向外界宣告——我AC娘不仅活着,还活得不错。至于为什么停摆了11天嘛……,你们自己去猜。

 

虽元气大伤,但A站的牌子仍很值钱

虽然过去十年间,A站在资本层面的动荡不止使得其用户数量持续下降,但是作为国内第一家真正的弹幕视频网站,其在用户心中的烙印仍然深刻。

 

伴随着很多年轻人的成长记忆,A站或多或少在用户心里都留有一些情怀,基于“弱者容易得到关注和同情”的用户心理,A站自然还可以继续打这张亲情牌。这一点在A站那个“我还想再活五百年”的微博下,无数高喊着“我要充钱”的留言中就能略窥一二。

 

当然,“猴子们”不仅仅是嘴上说着要充钱,他们确实在想尽一切办法来为A站续命。停摆期间A站官方淘宝周边店铺“ACFUN猴山商城”的成交额就忽然暴涨。其中单一款名为“被你们玩坏但依旧万能的一元信仰充值”的补邮费商品,就卖出去一万四千多份。

 

而从市场前景层面来看,虽然目前A站经营得确实不理想,但是整个二次元市场正在迅速扩大。90后和00后的城市年轻人很容易接受二次元文化的内涵,无论是国产动漫还是日本动漫在国内覆盖的人群都越来越广。这种趋势,仍值得资本市场去关注。

 

尤其是对于互联网巨头而言。目前,国内二次元弹幕视频网站跑道上唯二的选手也只有A站和B站。由于B站已经被腾讯收归旗下,所以A站就成了其他资本企业唯一的选择。虽然由于A站此前自己不断作死,导致活跃用户数量不断减少,但是它毕竟拥有十年的沉淀,所以A站的品牌价值和未来潜力仍然会引起其他巨头的注意。此次A站关停期间,坊间就曾多次传出A站正与阿里巴巴(以下简称“阿里”)方面进行股权协商的消息——A站或将通过增发2.5亿股新股进行融资,阿里系的云峰基金在认购新股后将持股31%。

 

在笔者看来,A站被实力资本方接手是必然的。只不过关于如何接手以及怎么接手,还要看协商的结果,拖得越久,接力的资本方就越能拥有话语权。作为国内互联网领域为数不多的能够媲美腾讯的重量级选手,阿里的资金实力似乎是不二之选。

 

于是乎,A站方面至今尚未就此次“复活”做出官方解释,但从复活后的一些细微举措来看,有可能与阿里方面的谈判已经有了进展,从而获得了一定资金让网站和APP恢复运营。

 

对于A站而言,如果能够成功抱上阿里这棵大树,将会令A站暂离持续动荡的境况,并拥有相对稳定的管理层,从而确定最终的业务发展方向和市场策略,重新走上正轨。最重要的是,A站一次两次还魂可以让人接受,要是三番五次的“诈尸”,真以为用户没你不行?

 

 

 

A站短暂作别,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

 

前段时间互联网圈内最热的话题,莫过于“A站诈尸”了。然而热闹归热闹,在二次元之风越吹越盛的今天,为何曾经“孵化”B站和斗鱼的A站却一次次“濒死”?

 

A站,在作死的路上一路驰骋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A站都被认为是中国二次元市场中的翘楚。很难想像,如果没有当初A站的成功,之后的斗鱼和B站是否还会存在于中国互联网市场中都是未知数。但当2018年1月底,有消息传出说A站即将关闭时,在“缅怀A站”的声音不断的同时,互联网上还有一种不能忽视的声音,那就是“关得好”。

 

发出这种声音的人,未必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其中有不少人对A站有着相当深厚的感情,但A站这些年的一系列所作所为,却让无数人感到悲哀甚至愤怒。

 

仅以2017年来说,在这一年,A站的流量出现快速下滑。根据36kr的报道,A站在20171 月份的DAU峰值是1200万,月平均DAU有800万,但是到了11月,其DAU已经降到160万。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就源自于业务经营不善、股东频繁变更、核心团队不稳、缺乏视频牌照以及版权纠纷缠身等一系列问题上。

 

派系博弈,A站关停背后的“生意经”

实际上,这并不是A站的第一次“诈尸”。在20171125 ~27日,A站连续关停了3天,当时就有传闻表示A站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但其实A站融资能力并不比B站差。根据各方面消息统计,从诞生到201712月,A站总共在四轮融资中获得了9亿元(如无特指,本文中的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的资金,而相对的B站只获得了5亿元。之所以A站拿到了更多的钱,却没有做更好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A站的管理层始终处于动荡之中。

 

我们知道,A站在吸纳融资的过程中,也在内部形成了三大派系,分别是:奥飞娱乐(以下简称“奥飞”)系、阿里系和A站本土系。

 

很多人也许还记得,在2010年,A站创始人xilin就以400万元的价格将A站卖身给了现在的斗鱼CEO陈少杰。陈少杰希望以A站为基础发展游戏直播业务(其实从目前来看他的思路并没有错),结果和资方产生了矛盾,所以直接把A站转卖给了杨鑫淼。而这,也引起了A站的第一次高层动荡。

 

经过动荡之后的A站,在这时候获得了一个宝贵的发展期,但A站显然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A站本土系本来应该是最了解A站的人,但是他们也是最不了解商业化的人。A站最早期的资源往往来自于腾讯博客、优酷、土豆与新浪播客等平台的内容,在此过程中UP主们担当的仅仅是一个“搬运工”的角色,更没有什么版权意识可言。虽然从单一的一件事情来看,这是UP主个人行为,但是对于被盗链的平台来说,他们不会去找某个UP主的晦气,而只会盯着A站喊打喊杀。对于这样的境况,A站却没有当机立断走版权路线,或者培养优质原创内容,而是开始了一轮轮的谈判。

 

结果在2014年,优酷土豆起诉A站,最终这一事件演变成了优酷土豆母公司合一集团入股A站并实现和解,同时优酷土豆的部分正版资源向A站开放。这一次的和解,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合家欢的结局,但实际上因为这件事,直接导致了A站三个高层被捕,同时大量员工离职,而A站的CEO也变成了孙旻。至此,A站本土系就一蹶不振。

 

2016年,A站在A+融资中获得了软银中国6000万美元的投资,但高层也变更成了奥飞系或者本身就亲奥飞系的莫然和刘炎焱一系。在同年8月,A站拿到了华策影视5000万元战略投资,同时刘琰焱正式上位担纲CEO,莫然离职。

 

高层频繁的变更,加上奥飞系对于A站有意识的“放养”,让A站走向了一条“不归路”。而这一次A站关停事件,就有传闻说是阿里系和奥飞系对A站股权争夺所导致的结果。而从目前的结果来看,阿里系可能已经夺得了A站的控制权。虽然阿里对于收购来的“干儿子”一向不怎么样,但在奥飞手里,A站已经变成了这样,阿里这个“后爹”再糟糕,又会糟糕到哪里去呢?

 

 

从香饽饽到弃子,盈利还是A站的硬伤

A站之所以会从几年前的香饽饽变成如今“爹不疼娘不爱”的“”苦命娃,其实关键还是在于它本身盈利能力不行。

 

根据A站前员工描述,在A站的几个高层中,孙旻有商业化意愿,但是执行能力不足;莫然想要管理团队,但是管理能力不足;刘炎焱做内容不错,但是管理和赚钱能力又不行。结果A站的商业化进程频频遭遇阻碍,业务也难以推动。比如说,在201511月,A站因为无证经营被相关监管部门处罚并警告。也就是说A站上线至201511月,都没有进行ICP(《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备案。直到20169月,A站的新域名才正式通过ICP备案。

 

20176月,A站又因在不具备《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展视听节目服务,被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要求关停视听节目服务,进行全面整改。同年9月,北京市文化市场执法总队又责令A站对视频节目的内容进行整改。

 

至于游戏运营领域,A站更是直到2017年初才开始试水,而当时A站人气已经下滑严重,很难像B站一样把观众导流到游戏之中成为可能付费的玩家。A站把大量的时间,都浪费在了犹豫“到底是靠广告、付费会员还是直播来获得变现”上,结果被B站弯道超车。

 

据统计,A站在2015营收为363万元,净亏损1.13亿元。而2016年前9个月的营收是71万元,净亏损1.46亿元。而与之相对的是,B站在2015年的总营收是7.36亿元,在20161~4月时,这个数字更是变成了7.29亿元,并获得了9854万元净利润。也就是说,B站在2016年的前4个月时间里,就差不多持平了其2015年的全年营收。一个营收以万元计,一个营收以亿元计,甚至还存在盈利与亏损的区别,理智的投资人都知道应该把钱给谁。

 

到了2016年下半年,因为成功运营了《命运:冠位指定》,B站便成功把A站甩到了身后。而在这个时候,A站的估值已经从2016年年底的18.5亿元,变成了2017年底的10亿元。那句曾经被无数二次元爱好者挂在嘴边的“A站药丸”,就这么慢慢从一个梗变成了现实。

 

A站的未来,又会是怎样?

 

对于A站而言,尽管又一次复活了,但是摆在它面前的,仍是急需直面的难题——接下来又该如何活下去?

 

 

二次元市场正走向大好时光

A站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境况不同,二次元行业正如沐春风,一路蓬勃发展。

 

根据中国市场调研在线发布的《中国二次元行业调查分析及市场前景预测报告》显示,2017年国内二次元市场规模已达到1000亿元,并且预计五年后将迎来1000亿美元的市场规模。很显然,二次元拥有可观的发展前景,并已开始成为主流产业。

 

在二次元市场规模快速增长的同时,《2017中国游戏产业报告》也对这一产业持看好态度——二次元经过多年动漫文化培育,代表的是青年化巨大的消费潜力。而二次元的用户主体“90“95,也正逐渐成为经济社会的中坚力量,消费能力惊人。不止如此,电影《十万个冷笑话》和《大圣归来》的高票房,更是让各路资本看二次元产业的美好未来。

 

然而遗憾的是,就是在这样一片大好的市场环境之下,A站却玩砸了!

 

不止弯道超车,B站还成功上市

就在A站玩砸了的时候,其竞争对手B站则实现了快速发展,除了上文提到的弯道超车,B站与A站在活跃用户数上也拉出了星辰一般的遥远距离——根据极光大数据iAPP监测平台数据显示,截至201710月,B站的日均活跃用户数约为1869万,而A站的日均活跃用户数仅为73万,前者是后者的26倍。

 

更大的反差在于,A站还在想着如何活下去的时候,B已开始升华自己的“生活”——赴美上市。美国东部时间32日,B站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公开提交了上市申请,计划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融资金额4亿美元,股票交易代码为“BILI”

 

想来略显讽刺的是,B站的诞生完全要归功于A站——当年,因为A站时常停摆,一言不合就404 not found,于是为了给A站用户一个服务器出问题后可以去的地方,B站创始人徐逸打造了B(当时名为MikuFans)。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备胎”,成为二次元行业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佳话。

 

未来又该怎样?学习B站多方探索

眼看B站的日子“美得很”,无论是A站本身还是其背后的资本,想必都会坐不住的。那么在2018年的春天,才“复活”不久的A站又该如何为之呢?咱们不妨来参考一下B站是怎么玩的。

 

前文提到,2015A站的营业收入约为363万元,净亏损达1.13亿元,而在2016年前9个月的营收也仅为71万元,净亏损达1.46亿元。除了经营亏损,截至2016年9月30日,A站的负债总额高达1.48亿元,净资产为-1.12亿元。但是同一年,2015年11月《命运:冠位指定》宣布由B站代理国服,据悉该款手游上线当月最高流水高达8000万元,甚至超过了《阴阳师》和《王者荣耀》两款手游。

 

尝到手游市场的甜头后,B站随后继续在该领域发力,截至到20172月底,在B站的游戏中心就提供了多达47款手游的下载。此举也为B站的营收做出了巨大贡献,据统计B2017年总收入为24.68亿元人民币,其中游戏收入占总收入的83.4%。由此可见,B站进军游戏市场后,可算是找到了一种盈利办法。

 

201511月之后,B站牵手尚世影业成立哔哩哔哩影业,并在ACG行业进行多项投资——截至发稿前,B站已经投资了41ACG企业。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不难猜测,一方面是B站希望能够节省大量购买版权的费用,控制企业开支。另一方面,对作品的投资制作,也能为B站更多的收入——比如版权和广告等。

 

反观A站,直到2017年初,其才开始试水游戏运营,并首次参与游戏运营。而除了游戏以外,A站的商业化动作也是寥寥无几。在这样一种“闭门造车”之下,A站谈不上盈利不说,也谈不上未来。

 

而今,虽然已为时已晚,但除了效仿B站多方探索,A站似乎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至此,我们也可以看到,A站的掉队,并不是中国二次元市场的没落。恰恰相反,近年来随着中国动漫市场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了相当的正版意识和付费观念,而且愿意去了解国产动漫,二次元文化正如B站董事长陈睿所认为的,正在成为一种主流文化。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跟不上时代的平台必然会被淘汰,而后来者也并非只能注视着前行者的背影。

 

阿里控股A站,欲与腾讯争夺二次元市场?

 二次元市场前景可期,巨头们自然会动作频频。早在2015年,腾讯就战略投资了B站,如今二次元市场也出现了更多巨头的身影——拥有咪咕动漫品牌的中国移动、投资漫画及IP孵化公司九月光合的小米科技以及cosplay社区半次元的今日头条。显然,二次元产业已是互联网领域里人人都想抢食的“美味蛋糕”。

 

而除了上述的巨头之外,不能落下的还有阿里——果然有腾讯的地方,就有阿里。上文我们提到,A站的“复活”,就很有可能是阿里在背后给予了支持。这源于有相关媒体报道,前段时间阿里旗下的云锋基金正在与主打二次元人群的弹幕视频网站A站洽谈新一轮融资重组,拟通过投资实现阿里对A站的控股。

 

笔者认为这个报道有理有据。因为近年来,腾讯在网络文学、在线动画和网络游戏等聚焦年轻人的内容领域均有不少动作,并取得了不错的市场反响。相比之下,阿里在年轻人市场以及内容领域的布局不少,但成效并不显著。2016年6月,阿里宣布联合旗下合一集团、阿里音乐、阿里影业、阿里体育和阿里文学等内容业务成立大文娱版块,后升级为阿里文化娱乐集团。不过就目前的发展状况看来,阿里文化娱乐集团仍于起步状态。

 

这样看来,阿里控股A站的目的就很直观了,一是制衡腾讯在二次元和年轻人市场的发展。二是利用A站的二次元社区和用户,完善在阿里文化娱乐集团的布局,加强自身产品链对用户的黏性。至于为什么选择的是A站而不是其他,原因也不复杂——尽管A站当下的发展不尽如人意,但它目前仍然是除了B站以外最成熟的二次元视频网站。

 

如果成功注资A站,那么二次元市场就将正式迎来阿里这位巨头。届时,腾讯与阿里的二次元大战将不可避免……,而中国移动、小米科技和今日头条等入局者,也会让这场大战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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